苏州中院发布八大经典案例,值得每位法律人深思玩味~

2018年10月30日 公司动态 92 views

法治社会

一槌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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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

不仅仅是从发生开始

即使进入到审判阶段

也存在诸多争议

比如

之前发生在苏州的一起类似案件

就曾因为“定性”问题

控辩双方产生了激烈的交锋

今天

看苏州一槌工作室就带大家

来看一看这样一起典型的案件

事情发生在2016年5月25晚,吴某鑫、杨某伟、潘某钦、仇某捷、洪某宇在苏州技师学院男生宿舍公共平台,随意围殴该校学生夏某某(男,1999年2月生),导致夏某某左耳鼓膜穿孔6周不能自行愈合。

之后,吴某鑫还不罢休,继续以暴力相威胁,逼迫夏某某通过支付宝向其转账人民币1000元。经鉴定,夏某某的损伤已构成人体轻伤二级。

归案后,吴某鑫、杨某伟、潘某钦、仇某捷、洪某宇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赔偿被害人夏某某并取得谅解。同时,吴某鑫退还赃款人民币1000元。

但是,案件进入审理阶段,控辩双方围绕被告人吴某鑫的暴力“借款”行为究竟是属于寻衅滋事还是抢劫产生了争议

被告人吴某鑫的辩护人提出,吴某鑫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

然而,承担一审的虎丘法院并不认可,理由如下:

第一,本案中被告人一方人数众多,对被害人进行了长达数小时的殴打,被害人在遭受长时间高强度暴力的情形下,恐惧心理显而易见;

第二,在此情形下,被告人吴某鑫向被害人“借款”,被害人没有直接答应,于是吴某鑫“一直在逼着他”,当再次胁迫被害人“借款”时对方因为“怕了就同意了”,表明被害人“借款”并非出于自愿,而是在遭受暴力威胁后,出于不敢反抗而被迫同意;

第三,被告人吴某鑫的供述证明,其在案发现场将殴打被害人的几段视频通过微信发给朋友,说“打了两个小时的架”还“搞了1000元”,表明其主观上具有不法意图。

根据以上理由,虎丘法院认为,被告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相威胁,逼迫夏某某通过支付宝当场向其转账人民币1000元,其行为应以抢劫罪论处。

本案一直打到了苏州中院。经过仔细审理,苏州中院于去年9月21日作出(2017)苏05刑终478号刑事裁定书,认为吴某鑫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胁迫方法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

最终,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人吴某鑫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被告人杨某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被告人潘某钦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被告人仇某捷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被告人洪某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今天下午,苏州中院召开新闻发布会,不仅发布了2017年的典型案例,而且还对这些典型案例进行了分析点评。

一是准确界分了强拿硬要型寻衅滋事罪与抢劫罪;

二是有效平衡了刑罚的个别预防和一般预防功能;

三是扩大了案件审判效果。

苏州中院党组书记、院长 徐清宇

附:另外七起经典案例

一、易某娇拒不执行判决被搜查案

2017年2月24日在由上级法院联合媒体发起的全媒体直播“抓老赖”的活动中,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将此案列入活动重点执行案件。当晚11点,在有关新闻媒体全程见证和直播下,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执行人员前往易某娇住所苏州工业园区熙岸花园63幢进行搜查。该住宅装修奢华。在搜查中发现,易某娇仅购买的奢侈品牌女包多达10余个,并拥有大量奢侈品牌鞋子、化妆品和衣物,但易某娇仍然声称自己无力还款,拒绝履行生效判决。现场媒体直播了搜查过程,引起网友广泛热议。面对有能力履行却拒不履行的被执行人易某娇,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依法将其拘传到法院,向其并释明了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的后果,但其仍不愿意归还欠款。该院遂依法决定对易某娇实施拘留。在对其宣布拘留决定后,易某娇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即将面临严重后果,表示愿意还款并写下深刻悔过书。翌日,易某娇缴清了剩余欠款和利息,案件得以圆满执结。

二、西安宏星电子浆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诉钱甲等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案

    [基本案情]:原告西安宏星电子浆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星公司)与被告钱甲、钱乙、钱某春、昆山格罗瑞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罗瑞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原告宏星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钱甲、钱乙、钱某春对被执行人昆山雄阔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阔公司)对原告的应付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格罗瑞公司对被执行人雄阔公司对原告的应付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昆山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是被告钱甲、钱乙的行为是否构成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利益。昆山人民法院(2014)昆执字第4600号执行案件过程中,根据苏州乾正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乾正专审(2016)第012号专项审核报告,被告钱甲、钱乙将应付员工工资和劳务费挂股东往来、直接将公司款项转至股东个人账户且无合理凭证、现金挂股东往来、预提公司款项未予归还或作出合理说明,上述行为的存在足以认定雄阔公司财务与股东钱甲、钱乙存在混同。依据该审核报告,在雄阔公司2013年、2014年并无营业收入且对外结欠原告巨额债务的情况下,仍列支高额租车费且相关款项去向不明确,公司车辆存在低价转让等情形,实属不合理。结合上述雄阔公司与其股东钱甲、钱乙的财务混同情形,本院认为被告钱甲、钱乙利用其雄阔公司股东身份,实际掌控雄阔公司财务,控制该公司银行存款、货款往来以及固定资产去向,与其个人财务无法作出明确分立,导致原告有关债权无法得到实现,系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应当对雄阔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本院对于原告主张被告钱甲、钱乙对于雄阔公司相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具体债务金额,除(2014)苏中商终字第027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之外,原告另行主张了有关审计费20000元,但该项费用原告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于该部分金额不予支持。被告虽答辩称各被告对雄阔公司没有逃避债务的行为,且补充提供了有关凭证,对于上述审核报告中所列问题作了相应解释,但本院认为,本院在执行程序中依法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审计机构对于雄阔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了审核并出具了相应审核报告,其依据的是雄阔公司的有关财务凭证,具有可信性,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虽然补充提供了有关缺失材料,但该部分材料独立于雄阔公司用于审计的财务资料,系被告另行向本院提供,其本身的真实性本院无法予以认定;且即使该部分证据真实性并无问题,其能说明的也是被告钱甲、钱乙与雄阔公司之间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其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雄阔公司在并无独立财产的情形下,当然丧失其独立的法人人格,也因此丧失了对外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故本院对于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钱某春承担相应连带责任的请求,被告钱某春与被告钱甲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关系,其通过受让钱甲股权成为雄阔公司股东,该行为与原告债权是否能够得到清偿并无关联性;原告所称被告钱某春明知钱甲系通过股权转让躲避债务,从而影响其债权实现,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原告对于被告钱某春的主张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对于被告格罗瑞公司的诉请主张,其理由系格罗瑞公司与雄阔公司之间存在股东混同、管理人员混同、经营项目混同以及经营场所混同,本院依据原告提供的格罗瑞公司注册登记材料,被告格罗瑞公司的确在股东构成、经营范围以及场所等方面存在相同之处,但认定被告格罗瑞公司与雄阔公司人格混同还应当审查该两公司财务是否存在混同,对此,原告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于被告格罗瑞公司与雄阔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不予认定,原告的相应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钱甲、钱乙对于昆山雄阔电子有限公司应付原告西安宏星电子浆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西安宏星电子浆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

[典型意义]:本案系涉及公司法人人格混同认定的典型案例,且原告的诉请主张中包含了要求认定雄阔公司与其股东钱甲、钱乙混同的“纵向人格混同”以及要求认定雄阔公司与关联公司格罗瑞公司混同的“横向人格混同”两种情形。在就雄阔公司与其股东是否构成混同的认定中,从专项审计报告中反映出的股东将应付员工工资、劳务费挂账股东往来、将公司款项转至股东个人账户且无合理凭证、预提公司款项未予归还等事实,结合被告股东钱甲、钱乙诉讼中提交的相应凭证不足以否定上述财务混同情形,认定雄阔公司与其股东存在人格混同。在就雄阔公司与其关联公司格罗瑞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混同的认定中,鉴于原告仅举证了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两公司股东构成、经营场所相同,并无证据证明两公司存在财产、业务方面的混同,据此未予认定雄阔公司与格罗瑞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因此,本案对于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的证明标准以及举证责任的分配非常准确,具有较强的指导意义。

三、王某诉柏某强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

    [基本案情]:王某与柏某强、刘某珍、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苏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由王某向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

2016年12月29日21时30分左右,被告柏某强驾驶苏E2Q××E小型客车在苏州工业园区东延路民生路路口由西向北左转弯时与由西向东在人行横道步行的王某相碰撞,致王某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柏某强负事故全部责任。

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造成他人人身伤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保单显示,涉案车辆在被告平安苏州分公司投保的交强险明确的保险期间为自2016年12月30日零时起至2017年12月29日24时止,事发时间不在上述保险期间内。但是根据保单载明的事实,保险公司收费确认时间为2016年12月29日18:52时,保单确认时间为2016年12月29日18:52时。即本案事故在2016年12月29日21:30时发生前涉案车辆已向平安苏州分公司缴纳了相应的保费,保单已经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规定,保险人接受了投保人提交的投保单并收取了保险费,尚未作出是否承保的意思表示,发生保险事故,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请求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符合承保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就本案而言,事发时,相关保费已收取并且保单已确认。该情形比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应支持承担赔偿责任的条件更为完备。举重以明轻,虽事发时间在保单载明的保险期间之前,根据司法解释规定的精神,平安苏州分公司仍应依交强险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本案当中王某的各项损失均未超过交强险的限额,相应损失均应由被告平安苏州分公司赔偿原告。即平安苏州分公司应依交强险赔偿原告21077.18元。另本案诉讼费用200元应由被告柏某强、刘某珍负担,事故后刘某珍已垫付原告4360.33元,未免当事人讼累,刘某珍垫付的上述费用与应负担的诉讼费用折抵后,平安苏州分公司应返还被告刘某珍4160.33元,支付原告王某16916.85元。

综上,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苏0591民初3196号民事判决:1.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某赔偿款16916.85元;2.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刘某珍4160.33元;3.驳回王某其他诉讼请求。

平安苏州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按照保险行业的惯例,涉案保险期间自2016年12月30日0时起至2017年12月29日24时止。保险公司向被保险人发出保单后,被保险人在合理期间内未提出书面异议,视为对保险期间达成了一致,保险合同生效前发生的事故,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不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某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柏某强、刘某珍未作答辩。

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审理,确认了一审查明的事实。

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保单收费确认时间为2016年12月29日18:52时,保单确认时间为2016年12月29日18:52时,打印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9:21时,本案事故发生在2016年12月29日21:30时,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尚未收到正式保单,无法对相关的保单内容提出异议。平安苏州分公司认为自保单确认时间2016年12月29日18:52时至2016年12月30日0时止,保险车辆发生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属于免责事项,但平安苏州分公司在收取保费前未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被保险人注意,并作出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效力。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规定,保险人接受了投保人提交的投保单并收取了保险费,尚未作出是否承保的意思表示,发生保险事故,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请求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符合承保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涉案车辆的被保险人已向平安苏州分公司缴纳了相应的保费,保单也已经确认,故平安苏州分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

王某的收入证明载明月收入8500元,但并无相应的银行打款记录等证据印证。考虑到王某有相应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结合王某的诊断证明肋骨骨折,一审法院认定按道路运输行业标准年收入61579元标准计算三个月的误工费,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平安苏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典型意义]:本案是一起典型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主要涉及保险公司“零时条款”的效力和保险期限起算点的问题。本案法官通过利益衡量,从立法精神出发,认定保险公司未采取合理方式提请被保险人注意并作出明确说明的“零时条款”无效;并依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精神,认定保险公司收取了投保人的保费后,尚未出具正式保单,投保车辆出行发生交通事故,虽然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不在保单上载明的保险期间内,但保险公司仍然应对保险事故承担赔偿责任,这实际上将保险期限的起算点提前到了缴纳保费之后,体现了法律对公民生命健康权的尊重和保护,也体现了法官的裁判智慧和司法担当。从社会效果看,本案对保险行业“零时条款”的行业惯例予以了否定,体现了保险公司的利益对公民生命健康权的让位。

四、苏州食到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诉齐某确认劳动关系案

[基本案情]:苏州食到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食到家公司)因与齐某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由原告向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经一审审理查明:齐某使用带有百度外卖字样的工作服、工作帽及百度外卖送餐手机软件;食到家公司在58同城网站上发布过百度外卖送餐员的招聘信息,相关截屏显示招聘岗位为百度外卖送餐员,招聘单位为食到家公司,职位描述部分载明“任职资格:1.会骑电瓶车;2.会使用安卓系统手机;工作时间:10:30—20:30;薪资待遇:2480+提成3元每单(月均总量在700单左右……站点位置:馨泰花园31栋左边第2个车库……)”。公司介绍部分载明“……苏州食到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牵手百度公司,主营苏州地区百度外卖服务,欢迎有志者加入!……”。

苏州市公安局虎丘分局狮山派出所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实,2015年11月24日报警人朱某军称在馨泰花园雅苑门口驾驶机动车与齐某所骑的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另外,到家服务部的注册日期为2015年4月3日,经营者为张某修,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苏州吴中经济技术开发区田上江路16-2号。

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确认原告食到家公司与被告齐某自2015年10月3日起至2016年2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驳回原告食到家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后,食到家公司不服,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关系,一般应通过书面劳动合同确立。但是在劳动关系的缔结及履行过程中,用人单位基于管理者的优势地位可能会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以规避其应承担的劳动法上的义务,故劳动者只需初步证明其在一定期限内向用人单位提供过劳动,受用人单位指派、管理和监督,与用人单位之间在人身上存在一定的隶属关系,即可在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上作出对劳动者有利的认定。本案中,齐某主张其和食到家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提供了工作服、工作帽、日常工作软件,而食到家公司的业务为苏州地区百度外卖服务,齐某提供的这些证据足以表明齐某从事的工作为百度外卖送餐,故齐某的工作内容与食到家公司的业务相吻合,齐某已为其主张尽到初步举证责任。食到家公司抗辩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则应就其主张承担相应举证责任。食到家公司提供的齐某与到家服务部签订的个人运输配送协议书,经司法鉴定,该协议书上齐某的签名与齐某本人当庭预留的比对材料并非同一人字迹,故其以此主张齐某与到家服务部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食到家公司又认为齐某接受张某收的管理,而张某收与到家服务部存在劳动关系,故齐某应与到家服务部存在劳动关系。对此,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首先,食到家公司提供的张某收与到家服务部的个人运输配送协议书,服务期限起始时间早于到家服务部的注册成立时间,该证据难以作为定案依据。食到家公司虽提供张某收的借记卡账户明细,显示与张某修、张某顶有款项往来,但张某修同时是食到家公司监事,具有双重身份。食到家公司与到家服务部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张某收与到家服务部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不当然能得出齐某与到家服务部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结论。其次,一般劳动者从事外卖业务系基于对外卖行业模式的初步认识,结合食到家公司对外发布招聘百度外卖送餐员的信息、发放电动车工具、提供员工培训等情节,齐某作为普通劳动者无法辨析食到家公司的行为是代表本公司还是其他单位组织。综上,应当认定齐某与食到家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6日依据有关法律作出(2017)苏05民终332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典型意义]:本案主要涉及互联网经济下新用工模式的劳动关系认定问题,具有一定的新颖性和典型性。本案中,齐某认为自己是食到家公司的百度外卖送餐员,而食到家公司则称自己只是从事信息技术,外卖业务都转包给了第三方,否认其与齐某具有劳动关系。法院立足劳动关系具有的从属性的基本特征,综合分析了该类互联网企业与劳动者之间的实际指令模式、工资发放模式、监督和管理行为等,衡量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的“受控性”程度,确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在保证网络经济活力与保障劳动者权益之间取得了很好的平衡。

五、深圳市新平衡运动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等拒不履行诉中行为保全裁定被司法罚款案

为维护合法权益,新百伦公司起诉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

在诉讼程序中,当事人应当在指定期限内履行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定,对于拒不履行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定的,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深圳新平衡公司、新钮佰伦鞋厂、搏斯达克公司、郑某忠在收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定书后,不履行该裁定,在法院向其发送督促履行的《告知书》后,仍拒不履行,其主观恶意明显,严重妨碍了民事诉讼的正常开展,应予处罚。深圳新平衡公司不仅拒不履行生效裁定,且在法院向其送达《告知书》等法律文书时,当众将文书丢弃,妨碍诉讼情节恶劣,应按照法定最高限额予以罚款。据此,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有关法律规定作出(2017)苏05司惩001号民事决定书,决定对深圳新平衡公司处以100万元罚款,对搏斯达克公司处以50万元罚款,对新钮佰伦鞋厂处以10万元罚款,对郑某忠处以10万元罚款,上述罚款限决定书送达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搏斯达克公司、新钮佰伦鞋厂、郑某忠不服该罚款决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复议认为:行为保全措施是在法院生效裁判作出前保护知识产权的一种临时性措施,以防止行为人继续实施相关行为可能会给权利人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这是法律赋予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的一项权利。法院作出行为保全裁定是依据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提供的现有证据,综合考虑相关因素而确定的。如发生权利人或其他利害关系人申请错误,被申请人可依法起诉要求申请人予以赔偿等法律救济,从而保障行为人的利益不受侵害。必须强调的是,在收到行为保全裁定后,行为人必须切实履行裁定内容,否则将承担严厉的法律制裁。本案中,根据相关证据显示,搏斯达克公司等当事人在收到生效行为保全裁定后仍然继续从事被控侵权行为,故一审法院依法作出罚款决定。该罚款决定是对搏斯达克公司等当事人拒不履行法院生效行为保全裁定、妨碍民事诉讼行为采取的强制措施,是以搏斯达克公司、新钮佰伦鞋厂、郑某忠继续从事行为保全裁定所禁止的行为为前提,不需要等待法院生效裁判对其所从事的行为是否确实侵害了权利人的知识产权作出认定。本案行为保全裁定书已向各方有效送达,罚款数额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因此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其复议申请应予驳回。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江苏高院作出决定驳回数被告的复议请求。

后因上述被罚款人未按期缴纳罚款,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件移送执行,执行标的为170万元。在执行过程中,法院依法冻结、扣划了郑某忠银行存款,将深圳新平衡公司、新钮佰伦鞋厂、搏斯达克公司、郑某忠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六、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诉张某杰故意杀人案

[典型意义]: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诉张某杰故意杀人一案,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16年9月7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张某杰驾驶车牌号为苏E2×××G的白色现代轿车沿苏州市吴中区兴南路由东向西行经兴南路与田上江路丁字路口左转弯时,挡住正由田上江路左转欲进入兴南路向东行驶的车牌号为苏ET7××2的蓝色货车去路。该货车驾驶员曹某亮及其妻子楚某霞遂与张某杰发生争执,后双方下车相互扭打。扭打结束后,被告人张某杰感觉吃亏而心怀不忿,从轿车后备箱中取出一根长92厘米、直径2.7厘米的钢管,趁被害人曹某亮、楚某霞不备,双手持钢管多次猛击二被害人头部及身体其他部位,致被害人曹某亮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害人楚某霞受伤。

经鉴定,被害人曹某亮符合因严重颅脑损伤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被害人楚某霞因外伤致颅骨多发骨折伴硬脑膜破裂,损伤已构成人体重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张某杰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及法院评判如下:

一、本案中双方责任过错的归属问题

一审法院按照案件发展脉络,对双方行为进行了逐阶段分析,在充分论证证据的基础上厘清了双方矛盾纠纷从引发、激化、升级到最终恶化过程中各阶段双方的过错及责任,对过错责任的归属进行了全面分析认定。在案件的起因和发展激化过程上,双方均有责任。被害人方首先动手殴打被告人张某杰的行为使事态迅速恶化,且在第一次殴打中“二打一”的优势使得被告人张某杰产生了强烈的报复心理,在事件最终失控方面原因力较大,应认定被害人方在动手打人的环节上是存在一定过错的。

二、关于本案的定性

本案应定性为故意杀人而非故意伤害,理由如下:

首先,从殴打的部位看,两被害人的受伤部位均位于头部等要害部位。其次,从殴打工具看,被告人所持凶器为一根长92厘米,直径2.7厘米的钢管,具有极大的杀伤力。最后,从殴打强度看,被告人持具有相当分量的钢管双手举过头顶,重击被害人,从视频中反映,挥砸动作达13下,完全置被害人生死于不顾。综上,被告人张某杰作为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应当知道持钝器击打头部可能会导致他人死亡危害结果的发生,但其却完全不计后果,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且作案后无任何施救行为,直接离开现场,对被害人死亡持放任态度,构成故意杀人罪,主观故意类型为间接故意。

[典型意义]

本案是一起典型的因道路交通通行这一日常生活中的民间纠纷激化而引发的恶性刑事案件。案发时间处于上班高峰时段,案发地点系交通繁忙的城市市区,起因系所谓的“路怒”,纠纷冲突的结果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的严重后果。该判决结果不仅体现了法理情的融合,而且实现了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有机统一,获得舆论和社会各界的普遍认同。其借鉴意义主要有以下三个方面:一是注重查明影响定罪量刑的边际事实,体现了主客观相一致的事实认定原则;二是较好地把握了宽严相济刑事政策,体现了罪责刑相适应的刑法基本原则;三是落实司法改革要求,体现了改革的勇气和担当精神。

七、中华环保联合会诉江苏顺驰拉链有限公司等

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

[基本案情]:中华环保联合会诉江苏顺驰拉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驰公司)、游某豹、许某琼等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一案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一审审理查明:顺驰公司系游某豹、许某琼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2月至2014年9月1日,顺驰公司未经环保部门审批,在常熟市高新技术产业园三亚路5号非法从事拉链电镀加工,将加工作业中产生的含铬、镍等重金属及氰化物的电镀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入楼下北侧和西侧的集水池,并通过私设的暗管排放至城市污水管道。2014年9月1日,常熟市环境保护局、市安监局及市公安局对顺驰公司进行现场检查,执法人员对排放电镀废水的相应点位进行采样。经检测,常熟市环境检测站2014年9月5日出具的(2014)环监(水)字第(183)号监测报告显示:7#厂房北侧外围沟道总氰化物浓度为16.2毫克/升,超标15.2倍;总铬浓度为26.4毫克/升,超标51.8倍;总镍浓度为1.62毫克/升,超标15.2倍。8#厂房一楼集水池总氰化物浓度为4.85毫克/升,超标3.85倍;总铬浓度为28.4毫克/升,超标55.8倍;总镍浓度为33.1毫克/升,超标330倍。9#北厂房北侧地下集水池总氰化物浓度为6.35毫克/升,超标5.35倍;总镍浓度为0.93毫克/升,超标8.3倍。常熟市环境检测站2014年9月6日出具的(2014)环监(水)字第(189)号监测报告显示:1#东侧软管积存水总氰化物浓度为154毫克/升,超标153倍;总铬浓度为5.80毫克/升,超标10.6倍;总铜浓度为41.9毫克/升,超标20.0倍;总镍浓度为106毫克/升,超标1060倍。2#西侧软管积存水总氰化物浓度为39.2毫克/升,超标38.2倍;总铬浓度为8.25毫克/升,超标15.5倍;总铜浓度为20.0毫克/升,超标9.00倍;总镍浓度为72.8毫克/升,超标727倍。2015年6月3日,常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熟环刑初字第00003号判决,认定顺驰公司及其股东游某豹、许某琼的行为构成非法储存危险物质罪及污染环境罪,并判处相应的刑罚。许某琼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2015)苏中环刑终字第0000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2016年6月17日,经本院现场勘验,顺驰公司已经停止非法电镀作业,但生产现场未进行无害化处理。同日,本院对于江苏福兴拉链有限公司法人施某坚、江苏天瑞科技有限公司技术经理罗某平进行了调查询问,施某坚及罗某平陈述,江苏福兴拉链有限公司主要生产拉链,采用低氰电镀工艺,江苏福兴拉链有限公司产生的废水中同样存在氰、铬、铜、镍等物质,污水处理设施可以修复顺驰公司产生的电镀污水。

原告认为,被告游某豹、许某琼应当对顺驰公司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如下:被告游某豹、许某琼设计、投资、建设了电镀车间,购买了电镀设备,购置了用于配制电镀溶液的药品。两被告均确认上述电镀设备、药品的资金来源由游某豹及许某琼支出,在顺驰公司账面上没有反映,故被告游某豹、许某琼在本次环境侵权违法行为中,其行为具有一定的独立性;游某豹、许某琼作为公司股东,其个人财产与顺驰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并提供游某豹、许某琼的供述,游某豹的银行转账记录,钱某红、沈某琴的证言等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人独立人格是公司制度的基石,对其独立人格的否认是公司制度中的例外情形,适用该制度时应当谨慎。经权衡本案证据,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游某豹、许某琼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另外,游某豹、许某琼设计、投资建设电镀车间、购买电镀设备等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相关责任应由顺驰公司承担。故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6)苏05民初1号民事判决:

1.判令顺驰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就本次污染事件通过常熟市当地媒体向公众赔礼道歉;

2.判令顺驰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聘请有资质的公司对生产现场的危险废物进行无害化处理;

5.驳回中华环保联合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双方均未提起上诉,一审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典型意义]:总体上看,目前我国包括环境诉讼在内的公益诉讼还处在试点和探索阶段,而另一方面,侵害公共利益的现象不断滋生。在生态环境侵权现象居高不下的情形下,环境公益诉讼存在着巨大的社会需求,本案的判决具有示范性、代表性,有助于推动环境公益诉讼的开展和对公共利益的保护。此外,本案中法院对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费用的认定审慎、严谨,判决依据和判决结果均具有说服力和公信力。

一槌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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